第 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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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,我不是gay,”钱西洋急得脸都红了,他双手摆来摆去,脑袋如同一个拨浪鼓,眼神真诚地看向房间内的另外两个人:“我发誓我绝对不是gay!”

他总觉得对面两个人眼神里写满了不信,他一着急就没管住嘴,一堆文字如同机关枪一样从他的嘴里扫身寸出来:

“我真的不是为了苏老板的美色过来的,我来之前也不知道老板是苏嘉上,我以为他会是个社会大哥或者中年大叔,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每天都要提心吊胆、枪林弹雨中绝地求生的准备!”

“苏老板成为我的老板我是真的意外,有钱赚又有美色看的日子怎么能不开心呢!我发誓我只是单纯的觉得苏老板好看,纯洁地欣赏他的颜值!”

苏嘉上觉得有趣,他看了看石化状的杨佳音,又将视线挪到钱西洋身上,勾着唇角发出了一个单音节:“哦?”

“当然!”钱西洋已经出卖了自己的节操,他不介意出卖地更多一点:“您看我这个人,外形周正,又是‘双一流’毕业生,我的外语也特别不错,拥有四六级国家证书!”

听到这里,杨佳音简直哭笑不得,她的眉毛颤抖到快要抽搐,她觉得拥有四六级证书的事钱西洋可以不必说出来的……真的……

“最重要的是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原则,您的原则就是我的原则,如果您想吃西红柿鸡蛋味的蛋挞!我都能想方设法地给您做出来!如果您需要,所有我不会的菜我都愿意学!所有我擅长的菜,我都会精心钻研将它做得最好!”

这番话传入苏嘉上耳朵里颇有振聋发聩之感,他心里十分动容,连着说话的语调都轻快了一些,他问:“那么我说什么你都会听?”

钱西洋觉得人民币在向自己招手,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是的。”

苏嘉上就喜欢被人哄着的感觉,但是他不说,他此刻真的非常心动了,他想雇下这位物美价廉的厨(tian)师(gou)!

他故意卖了个关子,想逗逗这位西洋参,于是他拖长了音调:“那……”

钱西洋被他拖长的音调搞得不上不下的,杨佳音跟随苏嘉上多年,倒是对他爱闹的性子有些了解,她知道,这多半意味着苏嘉上对这位非常感兴趣,钱西洋的工作多半是有找落了。

多年来的默契让她选择和苏嘉上一起给钱西洋演戏,她瞳孔长大,以手捂嘴,做出一副不忍心继续听下去的样子,同时她看向钱西洋的眼神里,装着满满的可惜与难过……

然后她发现钱西洋与她对视一眼,之后抿着唇角笑了起来?

喂!你什么意思啊你!她的演技就这么差吗!

杨佳音此刻被一个表情包糊了心智:【黑人问号jpg】

而另一边。

钱西洋觉得自己既然在面试,没必要在这里与苏老板飙戏,他已经从杨佳音身上看出了端倪,既然苏老板喜欢听这些话,那么他不妨为了获得工作多说一些,他的尊严早就一文不值了,尊严和工作之间,他选择……工资!

苏嘉上在圈子里的风评一向不错,且他这张脸,和他钱西洋的脸比起来,更像是被潜的那一位,再说了,苏嘉上如果有问题,杨佳音也不会放心自己来参加这个面试。

坦白来说,苏嘉上现在的样子给他一种相亲的感觉?苏老板就仿佛一个期待被哄的女嘉宾?

虽然这么说不太恰当,苏老板毕竟是个演员,如果真的要演戏,他的面上也显不出来太多的信息,可钱西洋的相亲经历告诉他,可能真的就是这样!

钱西洋笑不露齿,以温柔大方的态度接过女……哦不,男嘉宾苏老板的话:“您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,您是我老板,我当然愿意。”

……个鬼啊!

你最好不要在非工作其间找我啊!工作期间尽量也不要找我做一些做菜之外的事情!

毕竟我只贪你的钱!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异常纯洁的金钱交易啊!

这些话钱西洋当然不可能说出来,他只是保持微笑看着苏嘉上,争取将诚意更好地传达给对方。

苏嘉上被他盯得有些口渴,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移到面前的紫砂壶上,想给自己倒一杯茶水润润喉咙,几乎是他刚将视线挪过去,钱西洋便立刻几个踏步走近,将倒扣在在桌边的茶杯拿起,从桌面上抽出纸巾擦干净杯口,再倒入茶壶中的水,之后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他。

苏嘉上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茶水,余光瞥了一眼落地窗,又抬眸瞧向钱西洋,说:“钱先生,你的意愿我收到了,很感谢你对我的认可,这件事我需要再仔细考虑考虑,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,你回去等答复吧。”

钱西洋躬身:“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,我会静待您的答复。”

“好,”苏嘉上将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,看向立在一旁的杨佳音:“佳音姐,你送他一下。”

钱西洋被杨佳音开车送到了就近的地铁站点,道别后,他一人站在地铁口看着汽车远去,直到了无踪影,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廉价香烟,将烟蒂放在嘴里,点燃,夜色下,烟头处燃起的橘黄色暖光,随着他的呼吸明灭。

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家,而是沿着歌声传来的地方走过去,每一步都仿佛路过一个曾为了演员梦而苦苦挣扎的自己。

“靠嬉笑来虚度,聚散的感慨。”

他看见那个在再三哀求经纪人给自己一个机会的年轻人。

“辗转却去不到,对的站台。”

他看见那个反复琢磨龙套剧本直至深夜的年轻人。

“如果漂泊是成长必经的路牌。”

他看见那个卑微地求助时,被各色面孔搪塞着推来推去的年轻人。

“而风声吹到这,已不需要释怀——”

踏着一张张泛黄的剪影,曾经的年轻人走到街边拿着吉他低吟浅唱的少年对面,伫立在那里,认真听完了整首歌,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钞票,弯腰放进少年面前的吉他袋子里,在听见少年说谢谢时,笑着摇摇头,回一句不客气,紧接着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地铁口离去。

他的嘴里哼着破碎的调子:“梦倒塌的地方,今已爬满青苔——”

他在地图提示的地铁站下车后,按着gps的定位指引,悠悠地朝着家的方向回去,路过楼下小卖铺时,顺便捎了两瓶冰镇啤酒,准备借此熄灭心中燃起的火苗。

有什么不甘的呢,都已经混到这个地步了,安安分分当个厨子不好吗?

打开家门,向隔壁杨大妈发了一条面试顺利,已平安到家的微信,又与她聊了几句今天的所见所闻,便说了再见,接着点开自己妈妈那粉红色的花卉头像,拨打视频聊天,人心里难受的时候,即便只是见到自己妈妈的脸,也会宽慰些许。

视频接通,对面妈妈桑的脸依旧是以等腰梯形的状态出现,她说:“西洋我改天再跟你唠嗑,现在我打麻将呢,我挂了啊!”

“六饼!”

“嘟嘟嘟……”

钱西洋:“……”

与“宽慰”的会晤是如此的短暂,以至于他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,这次视频便画上了句点!真是感人肺腑的母子情深啊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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